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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在春日的阳光里氤氲，林晓薇看着对面四位长辈热络交谈的模样，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她伸手去够青瓷茶盏时，指尖触到男友程昱微微颤抖的手背。

"亲家您看，五月三号是个好日子，咱们先把订婚宴......"

程昱母亲的声音像滚烫的糖浆裹住两个年轻人。林晓薇望着玻璃转盘上那些不断旋转的百合莲子羹、四喜丸子，突然想起今早出门时母亲特意给她别在衣襟上的珍珠胸针，此刻正沉沉地压在心口。

"其实孩子们可以先......"程父刚开口就被打断，林晓薇父亲已经掏出手机展示酒店大厅的水晶吊灯照片。她看见男友喉结上下滚动，在桌布遮掩下轻轻勾住她的小指，掌心的潮意洇湿了绣着并蒂莲的桌布。

程家客厅的立式座钟敲响第八下时，林晓薇正盯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婚庆宣传册。程昱母亲擦拭着早已光可鉴人的玻璃茶几，絮絮说着二十年前老邻居闪婚如今儿孙满堂的故事。窗外玉兰树的影子斜斜切进来，将满室灯火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午夜的风掠过阳台，程昱将温热的奶茶塞进林晓薇手里。二十六楼的高度让城市灯火变成流淌的星河，他们背靠着去年一起挑的星空壁纸，听楼下传来父母们翻动老黄历的沙沙声。

"上周我导师还说有个去挪威的交换项目。"林晓薇转动着无名指上临时套的银戒，月光在戒面划出细小的裂痕，"他们连我们要住哪个小区都规划好了，却没人问过我们早餐爱吃豆浆油条还是可颂咖啡。"

主卧传来瓷器相碰的轻响，程昱母亲又在擦拭那套龙凤呈祥的茶具。月光漫过窗台时，林晓薇看见茶几下层露出半本蒙灰的相册——泛黄的照片里，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程父程母站在百货大楼前，身后是手写"囍"字的玻璃橱窗。

晨光初露时，那沓婚庆画册依然原封未动地躺在玄关。程昱的书包露出《欧洲铁路指南》的边角，林晓薇的珍珠胸针在晨雾里泛着柔光。厨房飘来酒酿圆子的甜香，程母哼着《甜蜜蜜》的调子，将浸着玫瑰花瓣的喜糖盒摆成心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