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个包,手里拎着个编织袋在迷宫似的村里绕了一个多小时,编织袋里的瓶瓶罐罐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声音,搞的跟个捡破烂似的。武汉是全国有名的火炉,整个城市就跟太上老君的炼丹房似的,密不透风还潮湿。额头上的汗水顺着头发丝往下淌,后背的衣服和背包紧紧贴在一起,估计都湿透了,胳膊上黏糊糊的一片,能随手搓出个泥丸。现在已经是下午5点,我除了早晨在家里喝了一碗粥,到现在滴米未进,但是一点都不感觉到饿,只感觉身体快被炼化了,油脂都快被逼了出来。这里的夏天还有个特点就是恒温,昼夜温差小,就算是到了半夜温度也就低个两三度不错了。济南也热,好歹有两个地方稍好点,一个是干燥,不会全身黏糊糊的,还有一个是晚上凉快,给了人一个喘息修复的机会。苦夏,真是够苦的,我总结这就是武汉人身材普遍比济南人瘦小的原因。(纯属个人胡诌)
这里是汉阳七里一村,高矮相间的民房,顺着像蜘蛛网似的石子路铺开,毫无章法。石子路蜿蜒曲折,四通八达,房子星罗密布,不辨南北东西。你不知道是先建了房子形成了这奇葩的路,还是先有了路,房子在这些夹缝中盖了起来。
我按着小小给的门牌号码在一片民房跟前昏头转向。来的时候她反复交代了路线,进村了之后朝左走,经过一个三层的小楼朝右,走过三栋房子往里第五排,我极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叮嘱,别说有门牌号码,对于我这样的销售人才来说,闻着味都能找到她。现实打脸来的不要太快,因为大多数房屋是没有挂门牌号码的,并且它不是依次排列,本来顺着路感觉找到规律了,结果一个三叉路口,发现前后左右的又毫不相关。我总是在近乎找到了又还差点上徘徊,路上本来没几个人,拦路问了几个看似当地村民,指的方向全然不同,更是让我汗颜。武汉人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贼自信。不管对方的问题知不知道,张口就来,而且表现的那么真诚和肯定。
我已经不想给小小再打第三个电话了,她现在还在实习期,干的活跟传销似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主要向老人和居家妇女推荐一些生活类用品。她的顶头上司用她的话说是张粉饼脸,厚厚的粉饼底下你都不知道有没有脸。给他们示范的时候那股嗲劲你都不敢相信话筒的另外一边是个40多岁身体跟个桶似的大妈,不过消费者好像很吃这一套,也是凭借着真本事上去的。她不停的在五十多个工位上面穿梭,偶尔还发表几分钟的即兴演讲,想到什么说什么,主要是激励大家好好干,干好了有肉吃这类似的话。小小觉得她的存在是公司为了防止业务员开小差,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我笑着说她狭隘了,一天到晚的陪人唠嗑,张嘴就是爸妈,左右不是大哥就是姐的能听出个啥来。只要胆大够大,你就能在她面前给你爸妈打电话,保证她不但不骂你,还表扬你对待客户的真诚。小小说她可不敢,看着那张粉饼脸,啥词都忘记了。
我决定放弃寻找,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小小下班。周围房屋的门槛挺多,但是都不能坐,屁股能烤糊了,碍于实在是又累又渴,于是厚着脸皮在里面瞎转悠。看有几个中年妇女在个小路口的阴凉处摘青菜,于是厚着脸皮凑了过去,说了自己的困难。她们用怀疑的眼光打量了我半天,好在本人长的还算是端庄秀气,生出了恻隐之心,一个大约50多岁,体型圆润点的人站了起来领着我去家里喝水。我自然是千恩万谢,跟个小媳妇似的在后面。这个大婶身穿一套类似睡衣的大花套装,走在路上两个裤腿左右生风,看着又舒服又凉快,我暗暗想回去也给我母亲整一套去。她看了一眼我那叮当作响的编织袋,满眼的戒备,我赶紧解释出门在外我妈怕我吃不好,用罐子装了点腌菜开胃。没想到这个解释立马博得了她的信任,原本怀疑的脚步也坚定了许多。
走到下一个小路口的时候,一辆破旧的QQ挡在了前面,它似乎要往里拐,但是前面的路越发的窄,加上两边都有一些晾晒衣服的铁架子很难继续往前。
“军伢子你慢点,你差滴卡把你姆妈撞了。”
“放心放心,隔老远呢。”那个被称呼军伢子的人是个大约26岁的男人,皮肤被晒的黝黑,玻璃都是摇下的,这么热的天开车活受罪。显然他是面前大婶的儿子,姆妈是武汉人对母亲的称呼。然后见他又往后倒,眼看他的右后方冲着别人家的大门去了,“小心”车立马停住了。
“你看看你开个车,东碰西碰的,当时就不该让老头子给你买。”大婶冲着车里的小伙子脾气就上来了。
“我哪里碰到了,看着的。”他说着把方向盘往里打了一把,向前开,这样车屁股虽然过来了,但是车头离墙近了。
我看他一会前,一会后的挪车,越开离右手边的墙越近。
“你这是要把你婶堵屋里头吗,都压她门口了,一会看见了,又要骂了。”她挥舞着手里面的菜篮子,只想砸在他脸上
“你是想往前还是往后?”我站的口干舌燥,头昏眼花的。
“倒出去,不好倒呢。”
“这样,你下来我来。”
“你会开车?”他疑惑的看着我
“就这么简单个事。”我都开了十几年了,这点要是都搞不定白活了。后面半句没敢说出去。
“你再开就直接上墙了,或者你先下来,看看车周围的情况。”
等他下车,我把行李往路边一放接着就串上去了,手动挡的,踩离合挂档加油一气呵成,直直往后一倒,往左前方提了一把回轮接着回轮一顺,在往后一倒,两个来回车已经停在了安全的距离。
“需要我给你倒出去吗?”我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来来,到我们家喝茶喝茶,不管他。”大婶一下子热情了起来,拎起我的编织袋就往前头,生怕我跑了。一改刚才的气场,刚才我是怕她丢下我跑了。
好歹能喝口水了,再僵持下去我得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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