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眠画情景秋色，吴冠中画点线秋色。”阿波说。
我很惊讶阿波竟把二位大师的特点用一句话说出来。如果说他们二人共同创作了中国式风景，那么他们各自的风景又是什么呢？难道就像阿波所说的吗？
阿波又说：“看他的画《墙上秋色》，这是1990年在留园一面白墙上看到的爬山虎，时光荏苒，日积月累，生命不息，生长不止，纠缠不停。秋风飒飒，黄叶飘落，留下满墙的藤蔓，只有几片残叶夹杂在藤蔓中，这就是墙上秋色啊！它描绘了藤蔓的纠缠和错综，歌颂了它的顽强和坚韧，它是生命生生不息的赞歌。
《墙上秋色》
从看到留园墙上的藤蔓，到1997年画出来，蕴酿了七年，应该说它是吴冠中晚年的精心力作，代表了他晚年的追求，他在留园的墙上找到了理想中的美。他在《学术随笔》中说，‘要在客观物象中分折构成其美的因素，将这些形、色、虚、实、节奏等因素抽出来进行科学的分析和研究，这就是抽象美的探索。’晚年的他，就用这种眼光来寻找形象美的构成要素，抽出来，组成抽象美。墙上的爬山虎，就是很好的对象。《白发之花》、《残荷新柳》、《狮子林》等等都是探索抽象美的成果，吴先生在白发，秋荷，狮子林的假山上都找到了各种点和线，线的粗细长短起伏转折，点的大小浓淡疏密色泽，组成了特殊的形态和韵律，从中发现抽象美的规律，更以抽象的方式表达内心的感情，进入随心所欲的境地。”
《白发之花》
我沉黙了好久，说出了我的困惑：“所谓‘点和线组成的特殊形态和韵律，而且要从中发现美的规律’，太难把握了。”
阿波说：“确实有些可以意会，不可言传。二十世纪西方重要的美学家卡西尔说过，‘一个艺术家就是一个对自然形式的发现者，科学家是亊物或自然规律的发现者。’发现美的形式，然后把美表现出来，这是艺术家的使命，也是他们毕生的追求。”
卢先生提出了他的问题：“这对表现秋色又有怎样的意义呢？”
我不能回答。我看着阿波，阿波缓缓地说道：“有些秋天，经霜的红叶掉完了，累累的硕果摘光了，生命只剩下残余的一小部分，离开严冬只有一步之遙。这就是点线秋色。”
《狮子林》
卢先生又说：“如果要表现林风眠那种情景秋色怎么办呢？”
阿波说：“点线秋色也是吴冠中的情景秋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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