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是让坏人犯罪的成本更高，而不是让好人出手的代价更大！”
——出自《第二十条》
第一章 不妥协的原则
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陈辰修长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他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的喧嚣。这个时候，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您好，我是来应聘实习生的陆雪薇。"一个清亮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陈辰转过身，看到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站在门口。她穿着简洁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裙，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眼神中既有初入职场的紧张，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请坐。"陈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坐回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办公椅上。椅背上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书法作品——"法不能为不法让步"。
陆雪薇的目光在那幅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迅速收回，将简历双手递给陈辰："这是我的简历和法学院成绩单。"
陈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政法大学法学院，连续三年一等奖学金，模拟法庭最佳辩手...成绩不错。"他抬起头，"为什么选择我们事务所？"
陆雪薇直视陈辰的眼睛："因为您去年代理的'李芳正当防卫案'。那场庭审我在旁听席上，您对刑法第二十条的诠释让我印象深刻。"
陈辰接过话题："刑法第20条规定，为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他翻开案卷，"关键在于'正在进行'这个时间要件，以及防卫手段与侵害程度的相当性。"
陆雪薇立即追问："但实务中法官往往要求防卫手段完全相当，这实际上限制了防卫权？"
"没错，"陈辰点头，"这就是为什么在李芳案中，我重点论证了'不法侵害的突发性'和'防卫时的心理状态'。根据最高法指导案例93号，面对突发暴力犯罪，不能苛求防卫人保持绝对理性。"
说到这里陈辰停顿了一下问道："那你知道我们事务所的特别之处吗？"
"您只代理您认为无罪的当事人。"陆雪薇顿了顿，"或者说，您不为'坏人'辩护。"
"准确地说，"陈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不为明知有罪却试图逃脱法律制裁的人辩护。每个人都有权获得辩护，但我不愿成为罪恶的帮凶。"
陆雪薇皱起眉头："但这不违背律师的职业道德吗？律师的职责不就是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公正的辩护，无论他们有罪与否？"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陈辰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刑法学》。
"《律师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律师应当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正确实施。"陈辰翻开书页，"但第三十二条也规定，律师执业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恪守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他合上书，"我的理解是，律师的职责不仅是辩护，更是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
陆雪薇的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您认为，为明知有罪的当事人做无罪辩护，是违背法律精神的？"
"正是如此。"陈辰点头，"当然，这让我损失了不少高收入的案子。"他环顾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嘴角微扬，"好在陈家不缺这点钱。"
陆雪薇忍不住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富贵不能淫'吗？"
"不，这只是'有钱任性'。"陈辰难得地开了个玩笑，随即正色道，"明天能来上班吗？我正好接了个新案子，需要助手。"
陆雪薇惊讶地睁大眼睛："您这就录用我了？不再多问几个问题？"
"你的简历已经说明了一切。"陈辰指了指桌上那叠文件，"而且，敢质疑我原则的人，通常都是好律师的苗子。"
第二章 疑点重重的案件
第二天一早，陆雪薇就见识到了陈辰的工作强度。她八点半到达事务所时，陈辰已经开完了一个电话会议，桌上放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和三份案件材料。
"这是林小虎的案卷，"陈辰头也不抬地递给她一叠文件，"故意伤害罪，一审已经判了三年。当事人坚称自己是正当防卫，但法院没采信，我们负责为他辩护。"
陆雪薇迅速浏览起案卷。案件发生在两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林小虎与几名同事在KTV聚会后，与另一群人发生冲突。据起诉书描述，林小虎持酒瓶击打对方头部，造成受害人周强轻伤一级。
"监控录像呢？"陆雪薇问道。
"警方说KTV那天的监控系统'恰好'坏了。"陈辰意味深长的看了一下陆雪薇，"而三名目击证人都是对方的朋友。"
陆雪薇皱眉："这太可疑了。当事人怎么说？"
"林小虎声称是对方先动手，而且人数是他们的两倍。他是在被围攻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女同事才反击的。"陈辰站起身，"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当事人。"
看守所的会面室里，林小虎看起来比照片上更加憔悴。他个子不高，左眼下方还有一道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陈律师，我真的没想伤人，"林小虎的声音沙哑，"他们围着晓梅，动手动脚，我上前阻止，就被五六个人按在地上打..."
"为什么一审时你的律师没提出正当防卫的辩护？"陈辰锐利地问道。
林小虎苦笑："那位律师说很难证明，劝我认罪争取轻判。我家条件不好，请不起更好的律师..."
离开看守所后，陈辰和陆雪薇直接驱车前往案发KTV。白天的KTV大门紧闭，陈辰敲了半天，才有个睡眼惺忪的保安来开门。
"我们是林小虎的律师，想了解一下两个月前那起打架事件。"陈辰出示了律师证。
保安神色突然紧张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不是我值班。"
"那监控系统呢？真的坏了吗？"陆雪薇追问。
"这个...我不清楚..."保安眼神闪烁。
陈辰突然指着天花板角落："那不是监控摄像头吗？看起来挺新的。"
保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就在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两位有什么事吗？我是这里的经理。"
陈辰再次说明来意。经理的表情变得严肃："那件事已经结案了，监控确实坏了，我们也很遗憾。"
"据我所知，娱乐场所必须保持监控设备正常运行，这是《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的规定。"陈辰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们故意损毁监控资料，可能涉嫌帮助毁灭证据罪。"
经理的脸色变了："律师先生，我们只是小本经营..."
"我们只需要真相。"陈辰递上名片，"如果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
走出KTV，陆雪薇兴奋地说："他们在隐瞒什么！我们应该申请调取周边监控。"
陈辰点头："已经申请了，但警方回复说周边监控'恰好'都没拍到。"他冷笑一声，"这么多巧合，简直可以买彩票了。"
第三章 法庭上的不公
二审开庭那天，陆雪薇早早来到法院，反复检查着陈辰准备的辩护材料。她注意到公诉人刘明和审判长张立群在开庭前有说有笑地走进了休息室。
"他们看起来很熟啊。"陆雪薇小声对陈辰说。
陈辰面无表情："刘明和张立群是法学院同学，这在司法系统很常见。"他顿了顿，"但法官和公诉人过于亲密，确实会影响审判公正性。"
庭审开始后，陈辰首先申请提交新证据——一份来自KTV附近便利店员工的证词，证明当晚确实看到多名男子围殴少数几人。
"反对！"公诉人刘明立即起身，"这份证词一审时未提交，现在提出不符合程序。"
审判长张立群点头："反对有效，新证据不予采纳。"
陈辰不慌不忙："审判长，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审法院应当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新证据与案件关键事实相关，应当予以采纳。"
张立群皱了皱眉："辩护人，请注意你的语气。本庭认为该证据并非不可或缺，一审已经充分调查。"
陆雪薇在旁听席上握紧了拳头。这明显违背了司法公正原则，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关键证据被排除。
陈辰继续辩护："即使不考虑新证据，原审判决也存在明显问题。林小虎是在被多人围殴、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反击，符合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要件。"
刘明反驳："被害人周强的伤情鉴定显示，伤口是由上至下的击打造成，说明林小虎是主动攻击，而非防卫。"
"这只能证明林小虎当时是站立状态，"陈辰冷静回应，"在被多人围攻时，任何防卫动作都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庭审持续了两个小时，陈辰几乎驳斥了公诉方的每一个论点。但当他申请传唤KTV经理出庭作证时，再次遭到拒绝。
休庭评议后，张立群当庭宣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小虎面如死灰地被法警带走。陈辰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可怕。陆雪薇走到他身边，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这不是结束。"陈辰低声说，声音里带着陆雪薇从未听过的冷意，"法不能为不法让步。"
第四章 追查到底
回到事务所，陈辰立即开始准备申诉材料。陆雪薇帮他整理案卷时，发现了一份她之前没注意到的资料。
"陈律师，这个周强...他有前科？"陆雪薇指着记录问道。
陈辰抬头："三次故意伤害记录，但因为各种原因都没实际服刑。"他无奈叹息道，"很神奇，对吧？"
陆雪薇眉头微皱："这明显是有人包庇！我们应该..."
"没有证据的指控只会打草惊蛇。"陈辰打断她，"但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份企业注册信息："周强的表哥是区人大代表，名下有多家娱乐场所。而那家KTV，恰好是他间接控股的。"
陆雪薇眼睛一亮："所以KTV经理撒谎是为了..."
"保护老板的亲戚，或者更直接地说，保护自己的饭碗。"陈辰合上电脑，"但这只是猜测，我们需要确凿证据。"
接下来的两周，陈辰和陆雪薇几乎跑遍了KTV周边所有商户。大多数人都表示"什么都不知道"或"记不清了"，直到他们找到一位刚离职的KTV服务员。
在一家偏僻的咖啡厅里，年轻女孩紧张地搓着手："我那天确实在场...那些人经常来，每次都闹事，但经理从来不管，因为他们是周哥的人。"
"周强？"陆雪薇确认道。
女孩点头："他们那天喝多了，对晓梅姐动手动脚。林哥只是上前阻止，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打。后来林哥挣扎着站起来，抓了个酒瓶挥了一下，正好打中周哥..."
"监控呢？真的坏了吗？"陈辰追问。
女孩咬了咬嘴唇："那天我值班，监控是好的。第二天经理特意叫技术员来删了一段..."
陈辰和陆雪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振奋。这是他们需要的突破口！
"你愿意出庭作证吗？"陆雪薇问道。
女孩脸色发白："不行！我会丢工作的，而且..."
"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陈辰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离开咖啡厅，陆雪薇兴奋地说："这足以证明林小虎是正当防卫了！"
"还不够。"陈辰摇头，"我们需要监控录像原件，或者技术员能证明删除操作的证词。"
"但经理肯定不会配合..."
陈辰突然停下脚步："也许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要求，娱乐场所发生刑事案件，警方必须封存监控设备。如果警方没这么做，就是渎职。"
陆雪薇恍然大悟："所以不仅是KTV隐瞒证据，警方也可能存在程序违法！"
"没错。"陈辰眼神锐利，"明天我们去检察院，申请监督立案。"
第五章 威胁与决心
申请提交后的第三天，陈辰接到了一通匿名电话。
"陈律师，有些案子不是你该碰的。"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说道，"聪明人都知道适可而止。"
陈辰冷笑一声："是吗？那我可能不够聪明。"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陆雪薇刚好推门进来，看到陈辰阴沉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只是有人提醒我别太认真工作。"陈辰轻描淡写地说，但陆雪薇注意到他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愤怒。
"是威胁电话？"陆雪薇紧张地问，"我们应该报警！"
"报警？"陈辰苦笑，"向可能包庇周强的人报警？"
陆雪薇沉默了。她突然意识到，陈辰坚持的正义之路有多么孤独和危险。
"我们可以放弃这个案子，"她轻声说，"毕竟已经二审终审了..."
"不。"陈辰斩钉截铁地打断她，"正因为大多数人选择放弃，不公正才会一直存在。"他看向墙上那幅"法不能为不法让步"的书法，"这是我父亲写给我的。他当了十几年法官，见过太多因为各种'考虑'而妥协的案例。"
陆雪薇第一次听陈辰提起家人，好奇地问："所以您父亲支持您的工作方式？"
陈辰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他常说我是个'理想主义的傻瓜'，但又说司法系统需要这样的傻瓜。"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检察院的回复——他们驳回了监督立案申请，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警方存在渎职行为"。
陈辰放下电话，眼神反而更加坚定："看来我们得走更艰难的路了。"
"什么路？"陆雪薇问道。
"向省高院申诉，同时向纪委举报可能的司法腐败。"陈辰翻开法律汇编，"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可以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
陆雪薇看着陈辰专注的侧脸，突然明白了他为何坚持那些看似不切实际的原则。在这个充斥着利益交换的世界里，总需要有人坚守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我帮你整理材料。"她坚定地说，坐到电脑前开始工作。
陈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实习期结束后，有兴趣成为正式员工吗？"
陆雪薇笑了："只要您不嫌我问题太多。"
"问题多的律师才是好律师。"陈辰轻声说，两人相视一笑，在这个充满挑战的时刻，一种特殊的默契在他们之间悄然形成。
第六章 申诉之路
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申诉大厅人头攒动。陆雪薇抱着一摞厚厚的材料，紧跟在陈辰身后。她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蓝色西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些。
"材料都齐了吗？"陈辰低声问道。
陆雪薇快速检查清单："申诉状、原审判决书、新证人证言、专家论证意见...都齐了。"她顿了顿，"但真的不需要先找检察院抗诉吗？直接来高院申诉成功率会不会..."
"《刑事诉讼法》第252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上一级法院申诉。"陈辰打断她，"而且以这个案子牵涉的人员来看，走检察院抗诉程序反而可能被压下来。"
排队等候时，陆雪薇注意到陈辰不断揉搓右手腕。她这才发现他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
"您的手怎么了？"她忍不住问道。
陈辰迅速放下袖子："没什么，早上跑步摔了一跤。"
陆雪薇将信将疑，但没再追问。直到他们递交完材料，走出法院大门，陈辰才突然开口：
"昨晚有人跟踪我回家。"
陆雪薇担忧的问："是打电话威胁您的人？"
"不确定。"陈辰的表情异常冷静，"我甩掉了他，但在巷口发生了点小冲突。"他看了看手表，"今天下午约了林小虎的家人，我们需要更多关于当晚情况的细节。"
林小虎的父母住在城郊一处简陋的平房里。陈辰和陆雪薇到达时，林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双手粗糙红肿。
"陈律师！"林母一看到他们就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诉有消息了吗？"
陈辰摇摇头："我们正在向高院申诉。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些细节——您儿子平时性格怎么样？有过暴力倾向吗？"
"小虎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林父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在厂里干了五年，连吵架都没有过。那天他是为了保护同事才..."
林母突然哭了起来："都怪我们没本事，请不起好律师...一审那个律师收了钱却不办事..."
陆雪薇递上纸巾，轻声安慰。陈辰则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您说一审律师收了钱？收了多少？"
"五千块律师费，外加三千块'活动费'。"林父愤愤地说，"说是要给法官送礼。"
陈辰和陆雪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明显违反了《律师执业行为规范》中禁止律师向法官请客送礼的规定。
"有收据或者转账记录吗？"陈辰问道。
林父摇头："都是现金给的。"
离开林家，陆雪薇立刻说道："这明显是违规操作！我们应该举报那个律师。"
"不急。"陈辰若有所思，"先查查这个律师和周强那边有没有联系。"
就在这时，陈辰的手机响了。他接听后，表情逐渐凝重。
"怎么了？"挂断电话后，陆雪薇问道。
"省高院立案庭打来的。"陈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们说申诉材料不全，缺省级检察院的复查意见。"
陆雪薇急了："可您刚才不是说可以直接向高院申诉吗？"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中..."陈辰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他们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推脱。"
回到事务所，陈辰立刻开始起草《关于林小虎案申诉程序问题的法律意见书》，详细列举了刑事诉讼法中关于申诉程序的条款。陆雪薇则负责联系那位KTV前服务员，说服她出庭作证。
"她同意了！"傍晚时分，陆雪薇兴奋地冲进陈辰办公室，"但有个条件——必须保证她的安全。"
陈辰放下笔："告诉她，我们会申请证人保护措施。"他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您不回去吗？"陆雪薇注意到陈辰桌上已经空了第二个咖啡杯。
"我再整理一下材料。"陈辰头也不抬，"明天一早去高院交涉。"
陆雪薇犹豫了一下："要不...我陪您加班？两个人效率更高。"
陈辰终于抬起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确定？我可不会付加班费。"
"就当是学习机会。"陆雪薇拉开椅子坐下，"不过您得请我吃宵夜。"
深夜十一点，两人终于完成了所有材料的准备工作。陈辰兑现承诺，带陆雪薇去了附近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面馆。
"您为什么选择做刑事律师？"等待面上来时，陆雪薇忍不住问道，"以您的家世，完全可以做更...赚钱的业务。"
陈辰搅动着杯中的茶水："我父亲是法官，母亲是法学教授。从小听他们讨论的案例中，我意识到一个道理——刑事案件关乎人的自由甚至生命，一点疏忽就可能毁掉一个人甚至一个家庭。"他抬头看向陆雪薇，"在商业案件中，你输掉的可能是钱；在刑事案件中，你输掉的可能是整个人生。"
陆雪薇若有所思："所以您才坚持不为明知有罪的当事人辩护？"
"每个人都有权获得辩护，但我不愿成为罪恶的帮凶。"陈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有力，"法律不是游戏，律师更不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陆雪薇注意到陈辰吃面的样子出奇地认真，仿佛在做一件重要的事。这个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大律师，此刻看起来竟有些孩子气。
"您平时都一个人吃饭吗？"话一出口，陆雪薇就后悔了自己的冒昧。
陈辰却并不介意："大多数时候。父母住在城东，我工作太忙，很少回去。"他顿了顿，"你呢？法学院的生活怎么样？"
陆雪薇没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才回答："很充实，但也很焦虑。同学们都在拼命考证、实习，生怕毕业找不到好工作。"
"你不用担心这个了。"陈辰淡淡地说，"实习期结束，直接转正。"
陆雪薇差点被面条呛到："什么？"
"怎么，不愿意？"陈辰挑眉。
"不，当然愿意！"陆雪薇急忙说，"只是没想到..."
"我看过你整理的案卷和写的法律意见书，很专业。"陈辰的语气恢复了职业化，"事务所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但陆雪薇分明看到，他说这话时，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第七章 危险临近
省高院立案庭的一个角落，陈辰正与工作人员激烈争辩。
"《刑事诉讼法》第252条明确规定，申诉可以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并未规定必须先后顺序！"陈辰敲着台面上的法律意见书，"这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原文！"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陈律师，我们只是按规定办事..."
"那就请指出具体是哪条规定要求必须先有检察院复查意见？"陈辰寸步不让。
陆雪薇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这场交锋。最终，在陈辰的坚持下，工作人员勉强收下了申诉材料，但表示需要请示领导。
"他们会受理吗？"走出法院，陆雪薇担忧地问。
"会的。"陈辰的表情并不轻松，"但可能需要一些...外部压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爸，我遇到点麻烦..."
半小时后，他们坐在了一家僻静的茶馆里。陈辰的父亲陈志明——一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老法官，正仔细阅读申诉材料。
"证据确实薄弱。"陈父放下文件，"但程序问题很明显。一审律师收'活动费'的事查实了吗？"
"还没有直接证据。"陈辰承认道，"但KTV服务员愿意作证，证明林小虎是正当防卫。"
陈父沉思片刻："我会给高院的老同事打个招呼，至少让他们正式受理申诉。"他严肃地看着儿子，"但你得小心，这案子可能牵涉的人不简单。"
"我知道。"陈辰点头，"已经有人跟踪威胁我了。"
陆雪薇吃惊地看向陈辰——他之前可没提过被跟踪的事！
陈父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报警了吗？"
"没有证据。"陈辰摇头，"而且...我不太信任当地警方。"
离开茶馆，陆雪薇终于忍不住了："陈律师，您被跟踪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辰略显尴尬："不想让你担心。况且，这种事在刑事辩护中并不罕见。"
"可我是您的助理！"陆雪薇罕见地提高了声音，"如果我连您面临什么危险都不知道，怎么协助您工作？"
陈辰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你说得对。下次我会及时告知。"
这意外的让步让陆雪薇一时语塞。她发现，随着共事时间的增加，陈辰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正在慢慢消融。
第二天，高院通知申诉已正式受理。陈辰立即着手准备新一轮的庭审策略，陆雪薇则负责联系那位关键证人——KTV前服务员杨小雨。
"她失联了！"下午，陆雪薇焦急地向陈辰报告，"手机一直关机，去她租的房子找，房东说昨天就搬走了！"
陈辰的表情有些沉重："咱去她工作过的KTV。"
当他们赶到KTV时，却发现大门紧闭，贴着"停业整顿"的告示。附近的商户告诉他们，KTV从昨天开始就突然关门了。
"这么巧。"陈辰冷冷的说，"刚好在我们找到证人后。"
陆雪薇感到一阵寒意："您认为他们...威胁了杨小雨？"
"或者收买。"陈辰拿出手机，"得查查她最近有没有大额入账。"
回事务所的路上，陈辰突然在一个路口急转弯，改变了路线。
"怎么了？"陆雪薇警觉地问。
"有辆车从法院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陈辰的声音冷静，但握方向盘的手明显收紧，"坐稳了。"
车子突然加速，连续几个急转弯后，驶入了一条狭窄的小路。后视镜里，那辆可疑的黑色轿车终于消失了。
"我们该报警了。"陆雪薇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用的。"陈辰摇头，"没有证据，警方最多做个笔录。"他看了看陆雪薇苍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下来，"别担心，我会小心的。这几天你也注意安全，晚上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回到事务所，陈辰立即联系了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安排了对陆雪薇的暗中保护——但他没告诉她这件事，不想增加她的心理负担。
夜深了，陈辰还在电脑前工作。突然，办公室的灯闪了一下，然后全部熄灭了。
"停电了？"陈辰皱眉，摸出手机照明。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刻意放轻了脚步。
陈辰立刻警觉起来，迅速将电脑上的关键资料备份到云端，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防身用的喷雾器，悄无声息地躲到了门后。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停下。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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