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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经常在影视作品还热气腾腾的时候去凑热闹,因为数量确实太多了,古偶,悬疑,历史等等层出不穷。再加上现在短视频横行,看影视剧的兴趣越发的没有了。
最近由于母亲去照顾远在深圳的姐姐,我新增了一项家庭分工任务——洗碗,看影视剧的热情才又高涨了起来。对于有两个孩子的妈妈来讲,半个小时的看剧洗碗时间,和男人下班前躲在车里抽烟的黄昏具有同样的重要的意义。
就是在每天中午与下午的洗碗时间中,我看完了《漫长的季节》,一部2023年的好剧。我将每一个碗中都刷出绵密的泡沫,然后用清水一遍遍冲洗,这个时候,2016年的东北,大雪纷纷落下,王响,彪子,马队,巧云,沈默又回到了1998年下雪的那天。无论是痛苦的,幸福的,迷惘的人们,都在那场大雪中释放着情绪,坚定着自己当下的选择。
王响穿过那片玉米地,看着18年前的自己坐在火车头上飞驰而过,他喊着:往前看,别回头。至此,他20年的仇恨,不解,痛苦随着火车疾驰慢慢消散。
导演围绕着王响,讲了一个集悬疑,亲情,友情的人生故事,这个故事中穿插着许多人的命运,彪子的死亡,傅卫军的死亡,王阳的死亡,沈默的伏法,马队的中风......故事是残忍的,也是真实的,故事中没有王阳跳水救人还活着的侥幸,没有彪子中大奖过上好日子的幸运,可是这并不意外,人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平常又无常。
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个漫长的季节,也必将迎接属于自己的那场大雪,所以不必害怕,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漫长的季节,足以消解刻骨仇恨。
一群人随着时间洪流,并肩从过去走来。从上帝视角来看,无论你与你是敌人,你与他是家人,他与他是敌人,其实都是从历史中走来的同伴。
一起从过去走来的人们,拥有着独一份的默契,人心之间隔阂的消解,就在一瞬间,善恶的边缘并没有画着一条警示的红线。
钢铁厂保安科邢建春可以算是王响的仇人,年轻时监守自盗,与厂长沆瀣一气,被王响发现后竟然以陷害王阳(王响之子)的下作方式逼王响下跪屈服。两人十八年后因套牌车的机缘会面,邢建春仍旧不改本色,干着倒卖车牌的违法勾当。直到一次被王龚马三人打翻在地,露出身上随身携带的尿袋,俩人共同拥有了痛苦这个天然的粘合剂,才慢慢消除了将近二十年的隔阂与仇恨。
如果以邢建春作为衡量王响仇恨的标尺零刻度,那沈默绝对排到了标尺的另一个尽头,因为杀子之仇,不共戴天。终于,当老马破获了案件,沈默终于出现,王响开着他的出租车载着不知情的沈默往死亡路上赶,那个时候,王响想的是与仇人同归于尽。但当沈默说出了王阳为救自己身亡的真相,王响一时间不知所措。车子翻了过去,燃起熊熊大火,王响冒着生命危险将沈默拉了出来,大火将车子吞食,也将王响的泼天仇恨吞得干干净净。
时间真是开锁的钥匙,如果有什么事情当下消解不了,比如仇恨,比如痛苦,不要着急,不要冲动,继续走,等等时间,它会给你答案。
漫长的季节,总会诞生新的希望。
静静的顿河边,春天就是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无论在那片土地上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一到春天,野草就在去年腐烂的草根上一个劲儿地往上钻。
自然就是这样,历史如同自然。所有的过去会被一场大雪封锁,而冰冻总会在春天到来时开始消解,希望的绿意开始又一轮蔓延。
王响在儿子去世后,又亲眼目睹妻子自杀,他躺在火车轨道上,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念,就在这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将他拉了回来。在王响最无助悲哀的时刻,新生的力量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王北弄清楚王阳死亡真相后,他紧绷多年的精神之弦瞬间断裂,活下去的意志开始消沉,也是收养的王北的一声“爸”将他唤了回来。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王响将一直往前走,不再回头望。
彪子作为80年代的大学生,在明知黄丽茹怀孕后仍选择接盘,大闹会场后丢了国企工作,偷偷将家庭存款拿去买了泡水车,最终落得婚姻失败、一事无成。当彪子帮助王响查清案件,因为黄丽茹的笑脸选择给她自由,放飞了自己珍爱的鸽子,他就准备好了过自己不再有意义的人生。就在这时,他中奖了,在听到中奖的那一刻,车子被大货车撞击,飞过栏杆,往河里坠落。这怎么不算是生活给彪子的希望呢?或许这是彪子心中最好的结局。
漫长的季节,大雪会覆盖一切,干净的大地又会迎来新的人,新的故事,新的命运。
人一生都在追求所谓的意义,就是追寻心中的一个答案,可是人生的归途,才会发现所有的事物本无意义,所以追逐的那个过程倒成了意义。
《百年孤独》中奥雷连诺上校发动了三十二次武装起义均遭失败,生了十七个儿子一个晚上被相继杀死,遭到过十四次暗杀、七十二次埋伏和一次枪决,但都幸免于难。他拥有过生杀予夺之权,也低下头来签署过投降书,但最终,他日复一日地在马孔多作坊里制作小金鱼,慢慢获得心灵的宁静,度过了属于自己的漫长的季节。
《红楼梦》中贾宝玉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富贵风流之地,整日里烦恼最多的不过是情思之事,但偌大贾府一朝倾覆,家业凋零,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最终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至此,功名利禄之臭,槛外梅花之芳,都被大雪埋葬,宝玉最终悟透“好了”,做了和尚,度过了如梦般漫长的季节。
悉达多的得道、格利高力·麦列霍夫的自省与死亡、塔拉·韦斯特弗的挣扎与蜕变......无论是虚拟的、真实的人,每一个都曾被困在那个漫长的季节里,不辨方向,不知所归,但是无论结局是好是坏,最终都能找到宁静的心灵归宿。
如果说追求的过程是人生最大的价值,那漫长的季节就成了承载人们追求过程的时间盒子。我们奋力在盒子里找寻想要的答案,等到终于找到开关,踏出去,才发现面对着下一个盒子和下一个追寻,直至死亡。
人可能就是在一步一步的追寻中构成了自己丰富的人生,不同的人在同一段时间的不同追寻共同构成了历史。历史结果无论好坏,终究被一场新的大雪覆盖,给世界铺就上一张崭新的画卷,迎接着新的人,新的故事,新的命运,无休无止。
所以,无论如何,历史洪流只会滚滚向前,无论是幸福的,痛苦的,迷惘的,纠结的,都往前看,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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