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米是被刺痛惊醒的。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爬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带。她下意识地摸向手臂,指尖触到几道凹凸不平的沟壑——三道平行的抓痕从手肘蜿蜒到手腕,结痂的边缘泛着诡异的粉红,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硬生生划开的。
她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后颈、腰侧、小腿……更多的抓痕暴露在晨光里,深浅不一,纵横交错。最狰狞的一道在锁骨下方,指甲抠挖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有人曾死死按住她的肩膀。
米米冲进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她记得很清楚,昨晚睡前涂身体乳时明明检查过,皮肤光滑得连颗痘印都没有。她有轻微的洁癖,从不留长指甲,更不可能在睡梦中把自己抓成这样。
“一定是做梦时不小心……”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却在看到抓痕的角度时住了口。后颈的几道抓痕斜向延伸,除非她有第三只手,否则绝不可能自己抓到那个位置。
家里还有其他人。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扎进她的后颈。她租住的是老式居民楼的一楼,一室一厅,格局逼仄。她颤抖着抓起玄关的水果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个要查的是衣柜。推拉门轨道积着薄薄一层灰,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挂满的衣服纹丝不动,叠好的被子整齐地堆在角落,没有任何翻动的痕迹。她伸手探进衣柜深处,指尖触到冰冷的墙壁,空无一物。
接下来是床底。她趴在地上,手机闪光灯照亮了床底的阴影。灰尘在光柱里漂浮,只有几团被遗忘的头发和一只失踪已久的袜子。她用刀鞘敲了敲床板,沉闷的响声里听不出任何异样。
厨房的橱柜、阳台的储物柜、卫生间的浴帘后……米米把每个能藏人的角落都翻了个遍。老式冰箱的压缩机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某种模糊的呼吸声。她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冷冻层的冰格里冻着上周买的排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最后是客厅的沙发。她掀开厚重的布艺外套,露出里面的海绵垫。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冰凉的硬物,她心脏骤停,猛地扯开垫子——是一枚生锈的铁钩,大概是沙发骨架上掉下来的。
所有地方都查过了。门窗紧闭,锁孔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地板上除了她的脚印,连一根多余的头发都没有。
米米瘫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刀哐当落地。也许真的是自己抓的?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出现了睡眠障碍。
就在这时,玄关的鞋柜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动。
她猛地抬头,视线死死盯住鞋柜——那是个半人高的旧木柜,柜门早就关不严实,此刻正以肉眼难辨的幅度轻轻晃动。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穿鞋时,柜门是关好的。
米米捡起刀,一步一步挪过去。鞋柜里只放着几双常穿的鞋,鞋盒都堆在最上层。她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伸手扣住柜门边缘,猛地拉开——
里面只有一双黑色帆布鞋,鞋口朝下倒着放。
她松了口气,正要合上柜门,眼角余光突然瞥见鞋口处露出的东西。那是一小撮深棕色的毛发,像某种动物的,又比猫毛粗硬得多。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鞋柜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和她身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这时,卧室里传来床单摩擦的窸窣声。
米米僵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明明检查过卧室,床底是空的,衣柜也是空的。
那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有人正从床上慢慢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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