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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习录读书札记179】何谓“远虑”?

【传习录读书札记179】何谓“远虑”?

作者: 乐德乐 | 来源:发表于2022-06-21 06:00 被阅读0次

《传习录下》第263条

问:“孔子所谓‘远虑’,周公‘夜以继日’,与‘将迎’不同。何如?”

先生曰:“‘远虑’不是茫茫荡荡去思虑,只是要存这天理。天理在人心,亘古亘今,无有终始。天理即是良知,千思万虑,只是要致良知。良知愈思愈精明,若不精思,漫然随事应去,良知便粗了。若只着在事上茫茫荡荡去思,教做远虑,便不免有毁誉、得丧、人欲搀入其中,就是‘将迎’了。周公终夜以思,只是‘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的功夫。见得时,其气象与‘将迎’自别。”

子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论语·卫灵公》)人如果没有长远的考虑,一定会被眼前的得失荣辱所困扰。人们在使用这句话的时候,往往侧重于谋略,意思是目光一定要长远,这未免落入术的泥潭。怎么样才能做到深谋远虑呢?或者说真正的远虑是什么?我认为不是谋略,不是方法论,而是价值观。一个人如果有坚定的理想信念,凡事遵循始终如一的价值观,这才是真正的远虑。有恒定的价值观,就不容易被眼前的利害得失所左右,也就不会有困扰。

孟子曰:“禹恶旨酒而好善言。汤执中,立贤无方。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武王不泄迩,不忘远。周公思兼三王,以施四事;其有不合者,仰而思之,夜以继日;幸而得之,坐以待旦。”(《孟子·离娄下》)

大禹不爱美酒而乐闻良言;商汤执中不偏颇,不拘一格用人才;文王发布政令就怕无意伤了百姓,对自己则成圣而求道不懈;周武王对身边的人不随便对待,同时不忘关怀远方的邦国和人民。

周武王积劳成疾,早早去世,成王即位才十三岁,周公摄政。周公施政,除了继承武王的遗志,还追思禹汤文王的德政,实行他们四人的政策。遇到实际事务与经验不符的,就夜思日思,一旦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坐以待旦,第二天马上推行。

将迎,即将迎意必,或权衡,或执着,都是私心的表现。

有人就问,孔子的“远虑”,周公的“夜以继日”,与“将迎意必”不同在哪里呢?

先生曰:“‘远虑’不是茫茫荡荡去思虑,只是要存这天理。天理在人心,亘古亘今,无有终始。天理即是良知,千思万虑,只是要致良知。良知愈思愈精明,若不精思,漫然随事应去,良知便粗了。若只着在事上茫茫荡荡去思,教做远虑,便不免有毁誉、得丧、人欲搀入其中,就是‘将迎’了。周公终夜以思,只是‘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的功夫。见得时,其气象与‘将迎’自别。”

王阳明说,孔子所谓的“远虑”,不是漫无边际地去思考,只是存天理。天理之在人心,绵延古今,没有终始。天理就是良知,我们千思万虑都是围绕着致良知。这样思虑,良知就会愈思愈精妙透彻。如果不是精于良知去思索,不着边际地见招拆招,良知就粗疏了。如果把“远虑”理解成针对具体的事情海阔天空地去琢磨,那毁誉、得失、私欲等便不免掺杂进来,这就是“将迎意必”了。周公日夜思考,只是“戒慎不睹,恐惧不闻”的功夫。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就明白周公的气象与“将迎意必”的区别了。

《中庸》:“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朱熹注曰:“是以君子之心常存敬畏,虽不见闻,亦不敢忽,所以存天理之本然,而不使离于须臾之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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