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广州篇(9)
题记:毛姆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
“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或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地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地需要一个形状正好的心来弥补它,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圆形,可我心理的缺口,或许恰恰是那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你填补不了。"
林思敏回到自己的小屋,看了看墙上的日历,后天是黎明要来广州开会的日子,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在北京还是广州?一边想,她居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打电话给黎明!
真是个疯狂的念头,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快就原谅黎明呢?那些年自己跟着妈妈在乡下过的苦日子,想爸爸却总也见不到爸爸的鬼日子,总是被人嘲笑说是没爸的孩子的时光,光凭艾瑞克说几句话,就可以抹平吗?那些痛像长在心里的刺,不敢去拔,拔出来根根带血。
可艾瑞克说得没错,黎明难道不思念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吗?他难道希望孤单单地回到一个四壁空荡荡的房间里吗?
不,黎明疼自己爱自己,从来都是尽他所能为自己提供最好的条件,生活,求学,居住环境。难道非要这样一直揪着过去不放,同他斗气到老吗?
上次见到黎明的时候,他两鬓开始有白霜,老年斑也出现了,人,老了很多。
这么纠缠下去,不肯原谅他,其实最后伤害的,是父女两人。往事不可改,那么为什么不活在当下,让自己和别人都开心一点?
想到这里,林思敏拿起手中的电话,给黎明拨了过去。
”喂。”电话只响了两声,黎明就接了。
“爸,您还好吗?”林思敏犹豫了几分钟,才轻轻开了口。
“敏敏,你叫我什么?”
“爸。”
“敏敏,你肯原谅爸爸了?真的吗?我没在做梦吧?”林思敏听到电话里传来黎明拍脸的声音。
“爸,您还好吗?……… 后天您不是要来启德开会吗?我怕您忘了,打个电话提醒您。”
“敏敏,爸爸怎么会忘?不可能忘记。早早就定了机票,每天都在盼着见面的时刻呢。爸爸好挂念你。”
“爸,您没忘记就好,我刚下班很累了,不想说话,先挂了。”说完就直接挂了。
小公寓客厅外,一轮明月像玉盘一样,温柔地照耀着寂静的世间。你看它似水,它看你温柔。月亮也像镜子,照出你的心情,让你在没有风的夜晚,静静地想一些平时想不通的事情。
林思敏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明月,想起泰戈尔的一段话: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她忽然轻松起来,原来放下是最好的武器,和解的力量让人坚强。选择原谅父亲,不是为了父亲,是对自己童年和青年时代的痛苦做一个告别。
选择原谅父亲,便是原谅自己痛苦的过去。原来一切放下了,所有的痛苦反而成为美好。
这是一种多么奇妙的感觉。
而带给她这种和解力量的人,居然是艾瑞克,自己的老板。
他的一举一动都让林思敏止不住地回想,一边想,一边笑,笑着笑着,她便困了。
阿德勒说过,幸运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
艾瑞克目送林思敏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离开。
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有莫名的激动。
这种激动说不好是怜惜,还是同情,或者,也有疼爱,反正一想起林思敏,他就忍不住想笑,笑她傻得可爱。说不清有多久没有这样去疼惜一个女孩子,总之就想去保护她。
艾瑞克开到小区门口,正要进门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朝他招手,他缓缓把车停下,摇下车窗,女子走到他的车旁,摘下墨镜,他定睛一看是吴影,眉头马上皱起来。
“艾瑞克,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躲我吗?”
吴影精心化了淡妆,不深不浅,恰到好处,一个眼神中有话要说的女子。
“吴影你找我吗?最近很忙,没时间应酬。”艾瑞克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私人感情,很公式化的回答。
“你嫌我烦到你,影响到你了是吗?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有时间吗?咱们去喝个咖啡吧。”
“抱歉,我没时间,刚下班,正准备回家。”语调还是冷冰的。
“怎么,老同学,你就这么对待一个可怜的女人吗?你不是最仗义,最喜欢帮人的吗?连喝咖啡的勇气都没有了?我又不是老虎,吃不掉你的。喝完咖啡,我们就不再相见,我已经买了机票回温哥华,不再回来了,就当为我送行,好吗?”
艾瑞克的心一下软下来,是啊,毕竟老同学一场,现在她说要走,不回来了,日后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事,就当是送行吧。
“好吧,说说,上哪里喝咖啡?”
“要不,去卡卡酒店吧。我已经搬出来,咱们在大堂吧喝点咖啡,然后你回家, 我回房间,都不用再送我。如何?”
艾瑞克犹豫了片刻,到酒店去喝咖啡好像有点不妥,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上车。”
吴影莞尔一笑,便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一阵说不好的神秘香味扑鼻而来,让艾瑞克闻着有点恍惚。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给菲利普:“喂,吴小姐约我喝咖啡,去卡卡酒店,她明天回温哥华,你明天记得来我家接我,12点,别迟到了,后天黎董来开会。”说完便挂了。
电话那头的菲利普一头雾水。
如果不用出差,每天早上八点,菲利普准时到艾瑞克家楼下接他,风雨无阻,明天也不例外,而且后天黎董来,他当然知道,一切行程都是自己打理的,艾瑞克为什么还特地提醒他?还有,为什么他要特地告诉自己,正在去卡卡酒店同吴小姐喝咖啡?这也很奇怪。平时虽然菲利普知晓艾瑞克每天的行程,但是如果他同朋友出去,无论男女,都不会特地告诉自己,现在不仅告诉了同谁在一起,去哪里,干什么,这一切都很反常,难道是在提醒自己些什么?
菲利普觉得一定要好好想想,这其中一定有些古怪,但是需要自己动脑去破解。
夜晚的广州城,没有丝毫睡去的意思。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灯红酒绿,就是一座不夜城。
艾瑞克把车给大堂的服务生去停,自己同吴影来到一楼的大堂吧,菲律宾籍的女歌手正在低声唱着芭芭拉.史翠珊的名曲《woman in love》(恋爱中的女人)。
Life is a moment in space
生命只是宇宙中的刹那
When the dream is gone
当梦想消逝消失
It's a lonelier place
它是一个更孤独的地方
I kiss the morning goodbye
我在清晨吻别
But down inside you know we never know why
可你内心深处你了解 我们从未知道为什么
The road is narrow and long
这条路狭窄而漫长
When eyes meet eyes
当我们四目相对
And the feeling is strong
感觉如此强烈
吴影坐下后,一直在专心地听着歌,没有说话,仿佛已经沉浸在其中。
艾瑞克见她不出声,便也没说什么,一边拿着打火机,一边摸着烟盒,靠着低矮的沙发,稍作休息。
大堂吧里另外两桌都是情侣,其中一张桌子坐着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年轻的女子,男子拿着女子的手,放到嘴边亲吻。另一桌的男女正倚偎着,身子交缠在一起,难舍难分。昏暗的灯光,泛着蓝紫色,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暖意。
“除了林静,你就没喜欢过别人吗?”吴影忽然发问,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女歌手身上。
她身上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气,让艾瑞克闻着懒懒的,人靠着沙发,眼睛有点发直,不知是太累了,还是听着歌,人一下放松下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吴影,怎么说呢,让一个女人,成为自己的女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哦?”吴影很意外艾瑞克会这么说,便扭过头来,冲艾瑞克笑了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一边还从手袋里掏出一盒精致的女士香烟,纤细修长的手指,涂着全黑的指甲油,在雪白细嫩的皮肤衬托下,妖艳而性感,让艾瑞克一时看呆。
吴影凑近艾瑞克身边:“你刚才说,让一个女人成为你的女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好吗?”黑色低胸贴身休闲西装的里面,原来只有一件肉色蕾丝的抹胸,雪白的胸脯高挺着,随着她轻摇着身体,里面的山峰也在轻摇,艾瑞克斜眼看了一下吴影,忽然笑起来。她在向自己示好,明示暗示着。
“吴影,我的意思是,如果只为了一时的幸福,毁了另一个女人的一生幸福,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是吗?就是说,你要为林静守身如玉了?”
“为什么不呢?我知道明天如果我被车撞残废了,她会一辈子伺候我,永不变心,但是我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也会拿起菜刀同我拼命的。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死掉,还想多活几年。”
“你就这么怕她,艾瑞克?真没想到。你们家族的人,不都是很大男人主义的吗?你这么说,太夸张了吧。”
“我不是怕她,我是怕她伤心,这两者有区别的。我真想要变心,实在太容易了。出差的时候,女人主动来我房间,在我面前脱光,想上我的床,我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请她走人。我要是真想干点什么别的,机会太多了。” 艾瑞克风轻云淡地说着,好像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一件事。
“情圣,大情圣!” 吴影拍起手来:“来,咱们喝一杯吧,为你这个大情圣,也为我将获得新生,干一杯,好吗?”
说完艾瑞克觉得异常轻松,自己应该已经成功掐断吴影想入非非的念头,反正她明日便要离开广州,喝一杯也无妨,便同意来一杯酒。
“服务生,我要一杯玛格丽特,给这位先生来杯长岛冰茶。如何?”
艾瑞克知道鸡尾酒的度数不是很高,喝上一杯也不会醉人,就点头同意了。
菲律宾女歌手已经在唱下一首歌,是诺拉琼斯的Don’t know why 不知道为什么。
I waited till I saw the sun
我一直等,等到我看见太阳
I don‘t know why I didn't come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来
I left you by the house of fun
我将你留在一个快乐的屋子里
I don’t know why I didn't come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来
I don‘t know why I didn't come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来
When I saw the break of day
当我看到晨曦的来临
I wished that I could fly away
我多么希望我可以飞走
instead of kneeling in the sand
而不是跪在沙堆里
catching teardrops in my hand
用手接住落入掌心的泪珠
My heart is drenched in wine
我的心被红酒浸透
But you'll be on my mind
但你将在我心中
forever
永远在我心里
艾瑞克陶醉在爵士乐的悠长委婉中,吴影起身说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手上端着两杯鸡尾酒。她把长岛冰茶递给艾瑞克,自己握着盛玛格丽特的鸡尾酒杯,轻轻地摇晃。
“知道这玛格丽特里的盐霜代表什么么?艾瑞克。” 吴影刻意与艾瑞克保持距离,坐得很远,轻轻地问他。
艾瑞克还没品尝,看着貌似冰红茶的鸡尾酒,头也不抬地说:“代表着情人的眼泪。” 说完,愣住了。他忽然想起来,多少年前,他和林静还不是男女朋友的时候,吴影和林静去他打工的酒吧喝酒,他为吴影点的就是玛格丽特,因为她的英文名就是玛格丽特,他特地调了一杯给她,并告之,酒里的盐霜代表什么的。
“吴影。”艾瑞克抬起头来,眼前的吴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脱去紧身西装的外套,肉色低胸抹胸衬着她丰满的胸和凸起的锁骨,既性感又妩媚,女人味十足。他忽然觉得脸好热,心跳加快起来。吴影于他,不同于任何风月场合或者生意场合的女人,那些人永远没有机会走近他。而她不同,他们相识于微时,一起念书,一起玩,有很多美好的回忆,他从来没有防备过她,在他眼里,她楚楚可怜。
不行,不能胡思乱想。艾瑞克赶紧大力喝下一口长岛冰茶,希望自己冷静一点。
男人如果没有坚强的外衣和坚硬的内心,顷刻防线会被击破,再多的顾虑都不堪一击。
吴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从烟盒里掏出一支女士香烟,也不点上,食指和中指夹着,放到嘴边,做出一副吸烟的样子,侧面看去,性感的中发,衬着玫瑰红色的唇,眼神欲述还休,看艾瑞克几眼,又转过去看唱歌的女歌手,不做理睬。
艾瑞克忽然觉得自己很渴,喉咙冒烟,全身很热,便又接连大喝了几口酒。喝完觉得头很晕,全身酥麻无力,越看吴影越美,“吴影,你过来,同我说说,为什么这酒这么上头?我好像要醉了。”他一把抓住了吴影的手,把她拉向自己。
吴影笑了,慢慢地靠向艾瑞克,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大腿上,一下一下地往上移动。艾瑞克想动,却又动不了,整个人僵直地半躺在沙发上,手却一直握着吴影的手,将她一把拉到胸前。
“这长岛冰茶酒劲好厉害,我现在动都动不了了。”迷离着双眼的艾瑞克,大力地喘着气,闻着吴影身上那股神秘香气,看着贴着自己脸的吴影,他忽然有要吻她的冲动。
吴影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嘴唇好像突然很干,脸绯红,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在等着艾瑞克的进攻,另一边手开始游离在艾瑞克的身上。
看着吴影在舔着唇,艾瑞克再也忍不住,一下迎上去,大力地吻起吴影来。
吴影激烈地回应着,两个人抱在一起,急风骤雨地大力地索取,完全不顾身在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艾瑞克身上的燥热让他觉得光亲吻还不能释放那蛇一般缠绕的热气,便一把拉起吴影向电梯走去,一边走,他还一边低头亲*吻她,仿佛那是甘露那是清泉。
他们相拥走向吴影的房间,一进门他便关上所有灯,迫不及待地把吴影抛在床上,野蛮地撕*去衣裙,在黑暗中急急地占领,就像野兽看到猎物一样尽情占领。
吴影一边大声地回应,一边倾尽所能去配合,挑#逗他,让他欲罢不能,就连忽然响起的手机,都被扔到远处,继续进入那神秘而湿润的原野进行探索。
不知要了多少次后,艾瑞克累得趴在床上睡了,夜色中的他,肌肉线条完美,高挺的鼻梁,长长的睫毛,让吴影看得发呆。她把头靠着他的胸膛,一边听着他的心跳,一边用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胸肌,多么希望时光就此停滞,艾瑞克真的属于自己。可梦总归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艾瑞克也不属于自己,曾经拥有也好过只是空想一场。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大力的敲门声在深夜里特别刺耳。
“艾瑞克,艾瑞克,你在里面吗?”一个急促的男中音从酒店门外传来。
迷迷糊糊中,艾瑞克忽然醒来,他揉揉眼睛,看到赤身裸体的自己,以及趴在自己身上雪白胴体的吴影,吓了一大跳。第一时间拉上床单给自己盖好。
“发生什么事吴影!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没穿衣服?” 吴影妩媚地笑着,“艾瑞克,怎么,都忘了自己是多么地勇猛了吗?要不要我示范一下?”
她低着头凑到了艾瑞克的面前,眼睛全是挑逗。
“你,请洁身自好,不要过来,快把衣服穿上!”边说,他边四处找衣服。酒店的地下,狼藉一片是自己和吴影的外衣,内衣,内裤,看得出当时扔出去有多慌乱,多着急。
“自己做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想赖账?你最好仔细想想发生了什么,如果实在想不起来,我会有办法让你想起来的艾瑞克。” 吴影走到浴室旁,穿起酒店的睡袍,然后走到门边,向门外问道:“谁啊?”
“请问艾瑞克在这里吗?我是菲利普。”
“你等一下。艾瑞克马上出来。”
艾瑞克听到菲利普的声音,赶紧急急忙忙穿好衣裤,拿起手机和车钥匙,快步地向门口走去。“吴影,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不是我想发生的。今晚我喝多了。” 刚想开门,用手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才又气又恼地打开门,“菲利普,你怎么来了?”
吴影特地穿着睡袍站在艾瑞克后面,用双手环着他的腰,头贴着他后背,娇滴滴地说:“他呀,刚才累坏了。今晚好好睡一觉,老公。”
菲利普看得目瞪口呆。
艾瑞克用力甩开吴影的手,气愤地说:“今晚就是一个误会,你别搞错了,我喝多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先走了,祝你明天旅途愉快。”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菲利普赶紧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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