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树

齐帆齐商学院

小放抡起斧头，往柿子树上，用力地砍去。

砍一下，树摇晃一下。

他妈在树上，大声吆喝他：放，你这个冤家，还让不让你老娘活了？！

你都不想活了，还问我？！你下不下来？！我再问一次！

小放大声回封老娘。

你这个血兔儿子，成心给娘作对。你儿子要吃红柿子，我上来给他摘几个咋了？！

老娘一发飙，小放又抡起斧头，朝住树，用力砍。

树下围了一群人了。大家仰脸看看小放娘，大声说：

老嫂子，下来吧，你要是摔一下，那可是要命的。

婶子，你下来，找个杆子在下边，就能够到。

你快点儿吧，小放娘，他脾气坏，真出事儿了，怨谁呢？

……

大家纷纷议论，大声叫喊。有人过来拉开小放。要把他手里的斧头夺过去。

小放说：你们不知道，她偷偷爬树好多次了，摔一下咋办？

我孩子吃，惯他！不吃也能过！

这棵树，我非给它砍了，要不然，早晚得出事儿。

这棵柿树，长了多年了。每一年，都结满树的红柿子。

这一片的孩子们，每到柿子成熟季节，都站在树下，眼巴巴地仰起小脸看着。

有调皮的孩子爬树上，小放娘担心孩子的安全。

自己门口的树，哪个孩子爬上去，掉下来出事儿了，那不得自己承担一些责任吗？

所有，她天天都看着。最后，去地里割回了一些带针刺的草，用绳子，把树捆了一圈儿。

这样不好看，但省劲儿多了。

那些孩子摸一下眼儿，吃碗饭，他们就会爬到树上。

不是怕你们吃，小放娘出去一再训斥这些吃屎孩子，怕你们摔胳膊腿，那是一辈子的事儿！

孩子们懂啥？遇到美食，都不想放弃。

这棵树真让人费心，有时候，小放娘一生气，也想把它砍了。

可想想，刚种下时，只有筷子那么粗细，如今长碗口这么大，实在不容易。

再说，小孙子也好这一口，媳妇也好吃。它结的柿子，个儿大，好看，又甜，很喜欢人。

年轻时候，自己啥树没爬过？

榆树开花的时候，空气弥漫着榆钱的香气。

爬上去，一会儿就够了一大框。拌上玉米面，上锅蒸，绝对美味！

还有槐树，一开花，勾引着爬树的欲望。

不上去，晚上就睡不着了。

枣树，更是不在话下。那树上红红的枣，勾着心那，勾着胳膊勾着腿。不由自主的就爬上去了。

现在，孙子想吃柿子，我又不是太老，爬上树摘几个，挨啥事儿？！

小放娘心里想着，看到树下生气的儿子，还有他手里的斧头，心里不服气，却没有办法。

这个兔娃儿，都是自己从小惯里了。

早上他儿子闹着吃柿子，他起来上去摘几个不就行了？

娘那个屁股！就是不起床！他自己的儿子闹他，生气了，居然拿孩子出气。

从被窝儿里爬起来，拉过孩子，屁股上打了几巴掌。

孩子哭着出来了，他又卧进被窝儿里。

孙子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心疼！

你不起来不爬树，我爬！

爬上来，还没有摘到柿子，你就出来闹事儿，当的啥儿子？！

应的啥爹？！你从小到大，老娘打过你几次？！

心里想归想，气归气，这树还得下去。

小放那二求脾气，再砍树，估计明年就吃不了柿子了。

想到这儿，这个60岁的小老太太，从树上下来了。

小放把斧头一举：娘，我再见你上一次树，全部砍掉。超市里的柿子不是光卖给别人吃的。

说完，把斧头拿回家，又出来，双手一扳树，准备爬上去。

老娘一看，大声叫：小放，你干啥？！

给狗蛋儿钩柿子吃。小放大声回答。

他娘说：下来，不用了。我衣袋里装着呢。

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两个红红的柿子。

小放松开树，摇了摇头。

娘，你不比年轻时候，别再逞能了。

安全第一，你摔一下，病儿在你身上，我可替不了。

说完，接过柿子，拉过孩子，回家了。

老娘转身，也回去了。

大家都散去了，门口又恢复了清净。

只是，那棵柿子树上的伤疤，非常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