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上了中学生的队伍,坐上了来迎接的大卡车,一阵颠簸之后来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房间。后来知道,这是体育学院的训练大厅。
当时感觉这大厅有标准体育场那么大,里面用草苫子隔离成一个一个的约四十平米大小的房间。房间里一排排的草苫子铺在地上,上面有被子,我们就要睡在这里。
大厅里有很多人,听着操着京腔口音的人在指挥安排队伍进入各个房间,真实的感觉到我们确实在北京了。
我很快就睡着了。但是感觉有人在摇晃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是我爸爸。
原来我爸爸听说我们跑来北京后万分着急,到处打听知道了我们的驻地,马上赶过来。看到我们后,知道有老师带着我们,他的心里才踏实了。
爸爸走后我起床了。大厅外面阳光灿烂,昨夜的雨雪在地上的水洼里结成了冰冻。我踩着碎冰找到了一个用芦苇席围起的简易厕所,上面有红笔写的“女”。
我刚进厕所就发现两个身穿军装,留着小分头的男人在里面,难道我进错门了?!我急忙后退,碰到了我背后的人。我说:错了,可能是男厕所!
后面的人笑了,没错没错,是她们剪的革命头而已。
好像那时候爱在头发上做文章,有点以发明志的意思。巨幅招贴画上的女孩,身穿军装,腰扎皮带,手捧宝书扬起手臂做挥拳状,就是扎着两个短短的小刷把的发式。我和姐姐以及许多女同学的麻花辫都剪了,都剪成直短发,但还没有到剪小分头的地步。
我们还革命到奶奶头上,硬是劝说她把梳了多年的发纂剪了,剪成直短发。奶奶不肯剪,我和姐姐劝说:咱们自己不剪,你一出门别人给你剪,就不像我们剪的这么好看了。我在前面哄着,姐姐站个小板凳上咔嚓咔嚓就把奶奶的长发剪了。事后奶奶捂着后脑勺只嘟囔“看看看看,你们都给我剪成秃尾巴鹌鹑了,怎么出门!”
起床后稍事休息,有车来接我们了。原来这个大厅只是一个中转站,外地来京的革命师生还有更妥当的安排。
和中学生们一起上了车,我们被送到了我们的居所……安定门外的煤炭科技情报所。
这个院子里有几幢小楼,我们三个被分到二楼的一个房间里。房间是木板地,一床床的褥子并排铺在木板地上。每床褥子上都有一床棉被。房间里有暖气。
我们每人领到三样东西:一个主席纪念章;一个彩印的卡片,上面写着“外地革命师生进京串联免费乘车证”;还有一沓饭票,印着每日的早,中,晚,到点凭票领饭。
午饭去食堂领的饭。每人两个小馒头一碗菜,白菜豆腐粉条,偶尔有片肉。我们感觉很幸福,吃的住的比在家还好呢!
当年的北京城还有老城楼和老城墙。出了居所不远就是安定门的城楼门。城墙之外护城河的水清澈见底,水流喘急。
不知是冻的还是一路的颠簸劳累或者是心情紧张,我发烧了。我爸爸赶来带我去看病,我低着头不敢说话,我爸爸替我陈述病情。大夫给我开了药,还给我开了个病号饭的条子。
我去领病号饭,之间厨房里面热气腾腾,大师傅穿着短袖的白大褂,赤裸着手臂,弯腰用手从大缸里面抓出了一坨面条,放在碗里后又浇上一大勺炸酱,哈哈,病号饭原来就是炸酱面!不过我喜欢。
爸爸看我的衣服单薄,带我去了大珊栏,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店铺群,一间挨一间,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的我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在一个很大的铺面里,爸爸给我买了一条紫红色的绒裤。
我十分高兴又受宠若惊,真是意外的惊喜,太奢侈了!若是在家里万万没有这个待遇,姐姐弟弟妹妹们都没有穿过绒裤呢!
穿上绒裤感觉非常暖和,后来在北京的日子里虽然没有棉袄,也不觉得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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