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仿佛在翻看不被史家记载的历史书,唯有妈妈本人一字一句的抒写着她的清晰过往,并在沧桑的脸上泛起道道青春的涟漪。
52年前妈妈和二姨用采山货卖来的钱,各自买了一张6元钱的船票,踏上了她们彼此21岁的哈尔滨之旅。妈妈和二姨是堂姐妹,同岁,二姨大妈妈几个月。
我的老姥爷住在省城哈尔滨,他是妈妈和二姨的亲叔叔,我的姥爷是长兄,二姨的父亲是三弟,老姥爷是最小的兄弟。那个年代亲情重的就像大山,推不倒移不走;堂兄妹之间的情谊和同父同母是一样的。妈妈说我的二姥爷并不是姥爷的亲兄弟,而是堂弟。
老姥爷是他们兄弟之中唯一走出农村吃上供应粮的人,妈妈说老姥爷一身才华,能唱歌会跳舞,当过兵,长得还风流,就是个子不高。不过听妈妈的弦外之音,好像是说老姥爷年轻的时候颇受异性追捧呵呵,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如此优秀的老姥爷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已不正是有花有酒的一段美佳话吗!
妈妈说她和二姨只知道老姥爷那时在哈尔滨汽轮机厂上班,其余的什么住址信息都没有。她们俩姐妹就这样贸然又激动万分的坐着轮船出发了。
几个小时后,她们站在了她们在脑海中无数次构想过的画面里的哈尔滨。
妈妈说她和二姨下了船后也有点发懵,不知道这么大个地方该如何仅凭着一个汽轮机厂和老姥爷的名字而找到老姥爷的家呢?不过妈妈说二姨是个特别聪明的人,聪明到如果条件允许在那个年代二姨都是可以考上清华北大的。不过我听完妈妈如此这般的赞誉二姨,我倒是有点想偷偷滴笑;感觉妈妈好像有点夸大其词。但是冷静想一想,情人眼里出西施,亲人眼里出人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妈妈说二姨不但上学时学习好,平时生活中也爱看书,四大名著和奇门遁甲她都看过,数学也好,算盘打的比生产队的会计打的都快都准。还敢说话,不耻下问,只要有二姨在,妈妈不担心她们会找不到老姥爷的家。
果不其然,二姨张开嘴,迈开脚,领着妈妈坐上了有轨电车,向着汽轮机厂再次出发了。
妈妈说当时老姥爷住的地方就是汽轮机厂的家属楼。她们下了有轨电车,又开始向人问路,终于找到了汽轮机厂家属楼。可是那么多栋楼房,到底哪家才是老姥爷的家呢?
这时妈妈和二姨看见有几个小孩儿在外面玩游戏,她们便走上前说出了老姥爷的名字,不曾想竟然会这么的巧儿,有一个孩子说他认识老姥爷。可以想象出,妈妈和二姨当时听见那个孩子说他认识老姥爷时,她们得多么的激动和高兴啊!那种感觉犹如踏过千山万水,走过天涯海角,终于找到了可以栖息之地。
那个孩子在前引路,把妈妈和二姨带到了老姥爷家。
妈妈说老姥爷当时正在厨房炒菜,他一转头看见妈妈和二姨的第一反应是拿着铲子一拍大腿,头往后一仰,大声的说:“哎呀,你俩咋来了呢?咋找到的呢?这,这,就像做梦呀!从天而降啊!”
妈妈说那时候老姥姥刚去世不久,老姥爷一个人带着一对儿女生活。小平舅舅十几岁,小萍姨八九岁。
老姥爷请了几天假,领着妈妈和二姨逛哈尔滨。妈妈说那时候哈尔滨有条街叫“裤裆街”,街道呈裤裆形,所以得名。
妈妈说她和二姨还有小萍姨在防洪纪念塔拍照留念时,小萍姨对她们说:“我自然的笑了”。
妈妈和二姨在哈尔滨玩了一周,这期间她们还去看望了我的姑姥。听妈妈说姑姥不当家,家里都是姑姥爷做主,而姑老爷那个人又好像不是很随和。尽管是这样,姑姥还是给妈妈和二姨一人十五元钱。那个时候,老姥爷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几元钱啊!妈妈和二姨要回家时,老姥爷给她俩一人买了一张船票,又给她俩每人五元钱
五十几年匆匆而过,正如:“人生在世一蜉蝣,转眼乌头换白头”……
妈妈和二姨已经是古稀老人,而老姥爷早已去世多年,那个说着:“我自然的笑了”的小萍姨也从孩童变成了耳顺之年。
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我却在心底唱出了一句“世上只有妈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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