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时光流淌
上期读到，王阳明在贵州龙场恶劣的环境下逐步适应并生存下来后，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意识地陷进回忆中。
他通过记忆铺成的小路，走进自己求道的半生，发现自己钻研军事、探索理学、浸染佛道、苦攻辞章，都是那“野多违俗”的性格和“成为圣贤”的理想与现实世界的生死搏击。
现实世界总把他的性格和理想打倒在地。而他自己也注意到，每一次他都能站起来，并且比倒下之前更强大。就在他被投入锦衣卫大牢前，他心中已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身心之学。即使在来贵州的路上，他还在探索身心之学的精妙。不过他也承认，现实世界还是很强大的，因为它用龙场这一记重拳把他打倒在地，至少在他回忆往事时，他还没有站起来。
总结当前的状态，他说：“我已超脱了得失荣辱，只是还无法超脱生死。”
为了试图超越生死，他为自己准备了一副棺材，说：“我现在就听天由命吧。”
在听天由命的日子里，王阳明每天都用静坐的方式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当他的心彻底安静下来后，他就会问这样一个问题：“如果是一个圣人处在我这样的环境下，他如何做？”
身处困境的王阳明想知道，圣人是如何改变（或者说突破）外部世界有所作为的？
借由这个问题，王阳明在意识里求教了困于羑里的周文王，困于陈蔡的孔子……可他并没有在圣人的身上找到答案，似乎没有哪个圣人像他王阳明这样倒霉过。
找不到标杆，寻不到成功的案例，这让他的心灵备受煎熬。后来，他通过长时间的默想，突然发现，圣人是没有办法改变外部环境的，他们只是适应环境。正如他自己，刚来时面对这样恶劣的环境，想死的心都有。可现在，他不还是好好地活着？那么，让他活下来的精神支柱是什么呢？无非就是努力适应了外部环境。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时间用在理学的突破上。于是，他开始审视朱熹的“格物致知”。他对朱熹仍然极不满意，因为朱熹说，去外面世界格真理。这就如他现在，他如何才能从外部找到一个好好活下去，并且可以创造人生价值的真理呢？外部根本没有这样的真理，所以他根本无法找到。
朱熹的“格物致知”和“圣人处此该如何”交织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撞击着，他变得神魂颠倒起来，像中了魔一样絮絮叨叨，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他的脑子再也放不下这些翻来覆去被他肯定和否定的问题，终于有一天，这些问题冲出了他的脑子，像一幅画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王阳明感觉到胸中爽快异常，向着静寂的夜空一声长啸——这就是心学史的开篇“龙场悟道”，归纳为八个字则是：“吾性自足，不假外求”。用王阳明的解释就是，人人心中都有良知，良知无所不能，能解决一切问题，不需要任何外来帮助。
在贵州龙场这个让人绝望又偏僻的天然大熔炉里，王阳明观照圣贤、观照经典、观照自身，终于在一声划破夜空的长啸中打通了任督二脉——他悟道了！
那么他到底悟道了什么？
何为“吾性自足 不假外求”？
悟道后的王阳明又会有何不同？
明天继续读……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