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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展览事件后的第三天,阳光依旧懒洋洋地洒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可程渝却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偶,准时准点地出现在了林安白公寓楼下。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站岗士兵,每天晚上七点,雷打不动地现身,仿佛这是他人生中最神圣的使命。
瞧他那身行头,穿着那件林安白送他的灰色风衣,那风衣在他身上晃晃荡荡的,也不知道是最近瘦得脱了相,还是这风衣本就尺码不对。怀里紧紧抱着尤克里里,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文艺片里被女主角无情抛弃的男主角,就差头顶飘来几片乌云,再配上几声凄惨的乌鸦叫了。
起初,邻居大妈们那可是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八卦。“哟,这小伙子咋回事啊,天天站这儿,跟个望妻石似的。”“该不会是被哪家姑娘甩了吧,瞧这失魂落魄的样儿。”可日子一长,大妈们的心也软了,见他每天晚上都冻得瑟瑟发抖,居然开始给他送热茶。“小伙子,别着凉啦,这女孩子啊,心软着呢,你再等等,说不定她就下来啦。”程渝接过热茶,脸上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心里说不定还在盘算着这大妈的话能不能成真呢。
而此时的林安白,正窝在公寓里,拉紧了窗帘,仿佛要把外面的世界都隔绝开来。手机在桌上不停地震动,屏幕上显示着第17通未接来电,来电人——程渝。林安白瞥了一眼,冷笑一声,心里想着:“哼,这种老套戏码,还想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就在这时,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一条语音信箱消息。林安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程渝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安白……我在你家楼下等到天亮。如果你不下来,我就……”语音戛然而止,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了。林安白翻了个白眼,嘴里嘟囔着:“切,就会这一招,有本事你真做啊。”
可谁能想到,下一秒,窗外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林安白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顾不上多想,穿着拖鞋就冲下了楼。
到了楼下,眼前的景象让她哭笑不得。程渝正躺在花坛边,手腕上一道刺目的红痕,林安白刚要惊呼,走近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居然是番茄酱!那红得鲜艳的颜色,在夕阳的余晖下,怎么看怎么像血。
“你疯了?”林安白气得一脚踢开那瓶亨氏调味酱,那瓶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好远。程渝虚弱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只是过敏测试……但如果你再不理我,下次就是真的。”说着,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板开过的抗抑郁药,那药在他手里晃啊晃的,仿佛在向林安白示威。
最荒谬的是,旁边居然有围观群众开始拍照,嘴里还念叨着:“天啊,好痴情!这小伙子太让人感动了。”林安白心里那个气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二天,同城热搜上赫然出现了“#双鱼座情圣为爱轻生#”的话题。程渝裹着绷带弹唱原创歌曲《赎罪》的视频转发破万,评论区里清一色都是“这样的男人不该被辜负”“太深情了,我要是那个女生早就感动得稀里哗啦了”。林安白看着这些评论,气得直跺脚,心里想着:“这些人都是瞎了吗?这明摆着就是个骗子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是苏雯。林安白犹豫了一下,还是通过了。苏雯发来一条消息:“小心,他两年前也为我‘自杀’过。”还附上了一个视频。林安白点开视频,差点没笑出声来。视频里,程渝同样的绷带位置,同样的哭腔弹唱,连歌词韵脚都没改,这简直就是复制粘贴啊!
从那以后,程渝的纠缠升级了。林安白的门把手上开始出现玫瑰,不过这玫瑰可有点特别,是用林安白的丝巾捆着的,而那丝巾,还是去年生日时林安白送给他的。林安白看着那丝巾,心里一阵恶心,想着:“这人也太不要脸了,拿我的东西来讨好我。”
公司前台每天也签收匿名快递,打开一看,全是程渝送过的唱片。林安白看着那些唱片,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有病啊,送这么多唱片,当我是垃圾回收站吗?”
最绝的是某天,林安白打开冰箱,冷藏室里居然摆着摆成心形的三文鱼刺身,而且还是林安白猫粮的牌子。林安白气得差点把冰箱都砸了,赶紧给闺蜜打电话:“这是犯罪!他这是骚扰,我要报警!”闺蜜风风火火地赶来,陪着林安白去了派出所。可警察却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地说:“情侣纠纷我们管不了,你们还是自己协商解决吧。”林安白和闺蜜面面相觑,心里那个憋屈啊。
转折发生在梅雨季的深夜。那天晚上,雨下得像瓢泼一样,雷声轰鸣,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震碎。门铃第N次响起,林安白正躺在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吓得一哆嗦。她抄起棒球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一看,居然是苏雯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
“程渝在我家浴室割腕了。”苏雯带着哭腔说道。林安白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很讨厌程渝,但毕竟是一条人命啊。她赶紧和苏雯一起赶到了医院。
医院走廊里,灯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医生皱着眉头,严肃地问:“患者左臂有七道旧伤疤,你们谁是他家属?”林安白和苏雯对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打开相册。只见两人相册里都存着他“唯一为我自杀”的伤疤照片,那照片里的伤疤位置、形状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警察终于立案那天,程渝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迅速康复了,还发布了新歌《重生》。歌词写得那叫一个深情:“天使们总想囚禁我/却不知我的灵魂属于缪斯”。评论区里,最新热评来自他的新关注对象——某艺术院校大一女生:“老师别难过,我懂你。”林安白看着这评论,心里想着:“这女生也太单纯了吧,被这骗子骗得团团转。”
而林安白的窗帘终于可以拉开了。楼下的空地上,那束蔫掉的玫瑰旁边,静静躺着一枚熟悉的镀银戒指——内侧新刻着“X.M”(新生代缪斯)。林安白捡起戒指,心里想着:“哼,还新生代缪斯,我看你就是个骗子专业户。”
和双鱼男彻底告别的清晨,林安白收到他最后一条短信:“其实我最爱的还是你,只是艺术家注定要流浪。”林安白看着短信,冷笑一声,回复道:“下次自杀记得换只手,你左臂戏码用太多次了。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就是个到处骗人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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